“其实，”戴夫听到自己说道，声音出奇地平静，“我得把那个泼洒事故的后续文书工作做完。短剑需要在区域经理打电话过来之前把报告归档。大概只要……二十分钟吧。”他看向约翰，强迫自己迎上那双充满信任的蓝色眼睛。“你要不先回去？我晚点在家跟你汇合。我会带吃的回去。反正我现在……挺脏的，不想弄脏你的车。”
约翰脸上闪过一丝失望，但他随即耸耸肩掩饰了过去。“行吧。文书工作真烦人。那我就……先回家了。”他把包递给戴夫，指尖短暂地触碰了一下。“别弄太久，好吗？”
“不会的，”戴夫承诺道——这又是那堆谎言中新添的一笔。
约翰最后犹豫地环顾了一圈房间，向短剑和卡特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离开；他沿着走廊往回走时，往日那标志性的口哨声消失了。他们听着前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，门上的铃铛发出微弱的响声。
死寂降临，比刚才更加沉重。
短剑缓缓地、刻意地呼出一口气。“好吧。这就是‘窝边草别乱吃’的教科书式案例，各位。”“善后工作总比动手本身更复杂。”他撑着柜台直起身子，“我给了你们二十分钟的时间。建议你们利用这段时间把现场真正清理干净，并把说辞彻底统一好。‘化学品泄漏’的借口能应付今天，但应付不了明天。”他死死盯着戴夫，那目光冷得像冰一样。“还有，操，特莱，把你裤子换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，随手带上了休息室的门，锁舌扣合时发出一声轻微却确凿的脆响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那种狂乱的躁动感卷土重来，但性质已然不同。迫在眉睫的威胁虽已解除，空气中却弥漫着更浓重、更令人窒息的秘密气息。他们成了共犯，因那个成功的谎言而紧紧捆绑在一起。空气中依然震荡着未曾消散的紧绷感。
卡特颓然靠在柜台上，双手掩面。“天哪，”他呻吟道，声音闷闷的。“他知道了。他绝对察觉到不对劲了。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？他看见了……看见你裤子上的那块污渍了，戴夫。”
“他信了那套说辞，”戴夫说道，但这安慰显得苍白无力。他浑身仍在战栗，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处于极度亢奋状态。约翰那困惑又受伤的眼神像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，却又与另一幅画面激烈交锋：卡特跪在地上的模样、那亲吻的触感，以及那股让他无法离去的绝望冲动。“短剑……帮我们打掩护了。”
卡特抬起头，眼眶泛红。“为什么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折磨我们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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