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。」老枢没有否认，也没有客气，「这座城把人分成有用的和冗余的。它把我们这些除不尽的零头扫进这底下，叫我们自生自灭。」
「除不尽的零头。」程衍重复了一遍。
「系统的说法。」黎歌在旁边插嘴，「它算完一整座城要多少人、什麽型、摆哪里，算到最後总会多出来一点对不上的。那一点就是我们。」
「它给你们的名字是什麽。」
「余数。」黎歌说。
老枢笑了。那笑里压着几十年的东西。他伸手把桌上那盏灯往程衍那边推了推，那是一盏用蓄能壳子接起来的小灯，光是暖的、抖的，照到哪里哪里就浮起一层灰。屋子太大，这一盏照不满，四面的墙都还泡在暗里。
「它算我们是余数。」他慢慢地说，「好啊。那我们就叫余数。」
「这名字是你取的。」
「不是。是我不肯改。」老枢说，「二十几年前有人提议换个好听的，说叫余数像在承认自己是垃圾。我说不对。它算完一整座城，最後还剩下我们。剩下来的东西，才是它算不掉的。」
黎歌在旁边撇了撇嘴。
「他每次讲到这里都要停一下，等人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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