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予漓闭了闭眼睛，喉结轻轻滚动。她将额头靠在南浥的肩窝处，呼吸喷在她颈侧的皮肤上，带着一点点颤抖。「我不想……这样。」她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，却很诚实，「我怕你明天醒过来，又後悔。又躲我半个月。」
这句话说得很轻，像在自言自语，却准准地砸在南浥心头。她站在原地，手还停在商予漓的领口，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。她以为商予漓会急着往前，会像从前一样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，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踩刹车，仅仅是怕自己後悔。
过了几秒，南浥抬起手，轻轻抚了抚她的後背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点刚才吻过的沙哑「不会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商予漓埋在她肩窝里，声音闷闷的，「可我怕。」
怕什麽，她没说。但两个人都懂。怕这只是情绪溃堤时的一时冲动，怕天亮之後现实又会将两人拉回各自的世界，怕那些血腥、那些隔阂、那些跨不过的界线，会在阳光底下重新变得清晰锐利。与其等天亮後再面对疏离，不如就停在这里，停在最温柔的这一刻。
南浥没有再说什麽。她牵起商予漓的手，指尖交扣，轻轻往床边带。床铺很软，两人躺下去的时候，床垫轻轻陷下去一截。商予漓自觉地侧过身，伸手环住她的腰，将脸埋进她颈窝，动作很轻，很小心，像是对待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珍宝。
「睡吧。」南浥轻声说，掌心贴在她後背上，轻轻拍了拍。
商予漓「嗯」了一声，手臂收紧了些。窗外的雨声彻底停了，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，一浅一深，慢慢趋於同步。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，一格，又一格，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将所有的不安、犹豫、没说出口的在意，都轻轻裹了起来。
没有人再提刚才差点发生的事，也没有人说明天会怎麽样。就这样安静地抱着，在这个雨停的深夜，在柔软的床铺上，像两艘终於靠岸的船，暂时忘记了风浪，忘记了航程，只记得当下这片刻的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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