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浥看着她，看着她眼睛里的疲惫和乞求，心里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样，闷得发慌。喉结轻轻滚动，那些宽解的字眼绕了舌尖好几回，终究还是咽回了肚里。因为她知道，她做不到。她可以理解商予漓的身不由己，可以理解她的无可奈何，可她没有办法假装自己没有看到那一幕，没有办法假装那个被打得满身是血的男人不存在，没有办法假装商予漓手里的血是假的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站了起来，走到商予漓的後面，商予漓转过头看她，眼睛里满是疑惑，还有一丝不安。南浥没有解释，只是弯下腰，从背後抱住了她。她的手臂环过商予漓的肩膀，脸贴在她的後背上，动作很轻，很小心，像是怕惊吓到她一样。
商予漓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她没有想到南浥会主动抱她，更没有想到，在她看到了那一幕之後，南浥还会愿意碰她。她就那样僵在原地，手里还端着那杯热水，动都不敢动。过了好几秒，她才终於反应过来，放下手里的杯子，缓缓抬起手，覆在南浥环在她肩膀上的手上。她的手很凉，南浥的手很暖，两人的温度碰撞在一起，带来一阵细微的、几乎要让人发颤的触感。
「商予漓。」南浥开口，嗓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。
「嗯？」商予漓应了一声，嗓音同样很低，很哑，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。
「你可以不用一直撑着。」南浥说，每一个字都很轻，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，重重地砸在商予漓心里，「在我面前，你不用一直撑着。你可以软弱，可以难过，可以哭，不用什麽都自己扛。」
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传来的背景音乐，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。商予漓没有说话，南浥也没有再说，两个人就那样安静地抱着，一个站着，一个坐着，在昏黄的台灯光下，交叠的倒影缠绕在一起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电视画面的杂讯，过了很久，久到南浥以为这段对话就这麽无疾而终了，长到她以为商予漓又要像从前一样，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，假装什麽都没有发生的时候，她忽然感觉到，她环抱着商予漓的手臂上有一颗滚烫的泪珠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抽噎，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抖一下，就那样安静地坐着，任由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，砸在南浥的手背上，砸在她的心里。南浥就那样抱着她，感觉着商予漓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，慢慢变得柔软，最後整个人都靠在了她怀里，像一个终於找到了依靠的孩子。
南浥松开手臂，绕到她面前，蹲下身。昏黄的台灯光落在商予漓脸上，眼尾还挂着湿意，睫毛沾着泪珠，向来锋利的眉眼此时软得一塌糊涂，狼狈又好看。南浥抬起手，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尾，动作很轻，像碰一碰就会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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