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后，当两人一起准备简单的晚餐时，凯文真切地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离别之意。这会很艰难。他会想念李图的陪伴、他的笑声，还有他每天早上在凯文颈间留下的亲昵举动。但这又是正确的。他们各自的生命之流需要暂时分道扬镳，在各自的河道中积蓄力量。
晚饭后，他们坐在窗边的地板上，共饮一瓶葡萄酒。窗外的城市灯火闪烁，宛如公寓之外一幅生机勃勃的生活织锦。
“古斯，”过了一会儿，李图若有所思地开口道，“他今天真的让你很恼火。”
“确实，”凯文承认道，“但我想我也触动了他。也许……也许他需要听到那些话。听到那种‘完美’其实是一座牢笼。”
李图啜了一口酒。“也许他需要有人指给他看那把钥匙在哪里。”
凯文看向李图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李图耸了耸肩，嘴角浮现出一抹戏谑的浅笑。“只是个想法。他被困在那个家族传承的枷锁里。也许他需要一个……一个能让他分心的人。一个活生生的人。”
凯文感到胃里一阵异样的悸动。这个念头既荒谬又危险。古斯总是那么严谨、克制、犀利。然而……争执时他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原始情感，那一闪而过的、近乎绝望的神色……“他跟我们不一样，李图。”
“没错，”李图附和道，“他确实不一样。但他也是个男人。他有渴望，也有……需求。他为了追求完美而烫伤了自己的手。那其实是一种无声的呼喊，不是吗？”
凯文没有回答。他望向窗外，脑海中浮现出古斯那双灰色的眼睛、精准的动作，以及他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那孤独的身影。那像是一台需要被关掉的机器；又像是一个内心深处或许渴望着某种感觉——某种超越了追求完美之压力的感觉——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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