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赛开赛前，比赛方安排了一场媒体采访。
采访区设在会场入口的左侧，背景板是粉色和金色交错的看板，上面印满了赞助商的商标。几家娱乐媒体的记者端着麦克风和录音笔，像一群端着武器的猎人。
选手们被工作人员领到看板前，一个接一个地接受访问。
戚溪站在队伍里，手里攥着自己的选手名牌，牌子的边角被她的汗浸得发软。她今天穿了一条浅杏色的连身短裙，裙摆在膝盖上方，露出两条又直又白的腿。
造型师替她把头发吹成微卷，化了淡妆，看上去比平日多了三分柔媚。可戚溪知道，这副壳子下面，那颗心已经缩成了一团，像一只躲在角落里的麻雀。
她在角落里反覆默念厉琬教她的应对技巧：不要多说，不要解释，不要被带节奏。可她越想越乱，那些记者的脸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视线投向人群外，像在找一个看不见的支点。
她的采访位置被安排在靠边的地方，算是今天采访的小咖位。她走到看板前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僵硬。
记者们问的问题千篇一律：你怎麽看待复赛的对手？你的目标是什麽？你有没有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？
戚溪一个一个回答，声音清冷，却不够圆滑。
她知道自己不擅长这些，每一句话都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。她想起厉琬说她的眼神太冷，可此刻对着镜头，她连冷都冷不起来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。
林薇薇就站在她旁边不远，像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，笑语盈盈地应付着所有镜头。她回答问题时总能恰如其分地露出酒窝，时不时还歪一下头，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。记者们的镜头都往她那边凑，闪光灯像一群银色的飞蛾，追着她扑。戚溪这边就冷清得多，只有一两个记者站在她面前，问完问题就匆匆走了。
「薇薇，有传言说你这次复赛的泳装造型是某个大牌的高订，能跟我们透露一下吗？」一个女记者把麦克风递到林薇薇嘴边。
林薇薇笑了笑，没有直接回答，反而往戚溪这边看了一眼。那一眼里带着某种精心包装过的温柔和显而易见的恶意。她说：「我觉得泳装更重要的是选手的气质和身材管理吧。我不太在意品牌这种身外之物，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背景可以靠。」
记者们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鱼。有人立刻把话头引向戚溪：「薇薇，你说的背景是指某些选手和评审的关系吗？」
林薇薇装出一脸慌张，连连摆手：「我没那个意思啦，大家不要过度解读。」可她脸上的笑却像在说：对，就是你们想的那样。她甚至转过头，对戚溪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，像在说「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」。
戚溪的後颈像被人倒了一桶冰水。她转过身，想走。可记者们比她快，几支麦克风几乎戳到她下巴上。有人问：「戚溪小姐，你怎麽回应薇薇的说法？你和厉琬小姐的关系是不是影响了比赛的公平性？」还有人问：「你会要求避嫌吗？」麦克风像一群黑压压的虫子，快要贴到她嘴上。戚溪往後退了一步，脚後跟撞在看板上，退无可退。
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她看着那些黑洞洞的镜头，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一群蚂蚁围住，怎麽都逃不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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