叛军压境的消息像一块巨石,压在太极殿每一个人的胸口上。
刘骏坐在龙椅上,面前摊着那张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舆图。鲁爽的三万大军已经出了义阳,连下数城,兵锋直指建康。刘义宣和臧质的联合水师更是浩浩荡荡,战船千艘,帆樯遮天蔽日,顺江而下,势如破竹。沿途州郡望风而降,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。
“五万。”刘骏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朕手头能调动的兵力,不到五万。叛军十三万,水师是朕的三倍。”
殿中无人应答。几位重臣低着头,眼观鼻鼻观心,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接话。
刘骏笑了一声,那笑声短促而干涩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他靠在龙椅上,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了竟陵王刘诞身上。
“竟陵王。”
刘诞出列,躬身道:“臣在。”
“朕想过了。”刘骏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惊天动地的事,“朕退位,让给你。你比朕得人心,宗室服你,武将敬你。叛军打的是‘清君侧’的旗号,朕退了,他们便师出无名——”
话没说完,刘诞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他跪得太急太猛,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,额头随即重重磕了下去,砰的一声,血当即就渗了出来,染红了光洁的金砖地面。
“陛下!”刘诞的声音嘶哑而急切,带着一种近乎愤怒的焦灼,“鲁爽提前起兵,叛军阵脚已乱,三路大军只剩两路,刘义宣和臧质被迫提前出兵,粮草未足、准备未周——这正是天赐良机!陛下若此时退位,天下必乱,叛军必长驱直入,到时候不只是陛下的江山,整个大宋都要完了!”
他又磕了一个头,额头上的血染红了一大片金砖:“臣愿领兵出征,为陛下击溃鲁爽!求陛下收回成命!”
大殿中一片死寂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骏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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